开学刚好一个月整,“提笔”回顾一下。

行动

对我来说出去读书这件事就像以前去长隆玩跳楼机。从决定去长隆玩到排队,都很期待,但是真的坐上了跳楼机的座位忽然开始恐慌,随着座位升高几十米,恐慌愈加放大。可等到了真的瞬间下降下来,只有一个爽字。

说来离谱(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问题),出国前的恐慌让我燃起过不读博的念头,原因是我怕我会思念家人到影响生活的地步。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大一远赴广州读书的时候我一度想过退学重新高考,当时专业不适合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分离焦虑,解决自己这个问题也是我迈入心理学的一个动力。我深刻地理解陷入这种分离焦虑后的难以自拔。而这种难受往往在临近出发的时候最过强烈。其实从最初决定申请,到拿到签证买好机票,我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出发前,曾经背井离乡的难受再度涌上心头,我忽然开始怕,虽然时过境迁,但我依然怕重蹈覆辙。

我最终还是出发了,因为一切已经箭在弦上。但我几乎是抱着要面对失败的决心开始行动的。为了避免这种焦虑带来的失败我提前安排了太多事情,但是我依然不知道出发后我的情绪会如何演变,难受到想要退学其实是我最直接的预期。

在机场和家人无数次拥抱,依然难受。真正让我意料之外的是坐上飞机的时候,我的心情突然从焦虑难受变成了对新生活的期待。我完全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是候机的时候几个学生席地而坐弹吉他唱歌感染的,还是其他什么内在因素,我完全不知道。但那一刻我对此最直接的感受是欣喜,从落地到现在大约一个半月,这种喜悦一直持续着。因为我的决定和规划不需要再受分离焦虑束缚,我的生活少了这个情绪问题像是少了一副镣铐。

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分离焦虑,但我很庆幸自己真的迈出来试了试。我总是在行动前对不确定性思考太多计划太多焦虑太多。出国读书这件事对我来说不确定性甚至有些过载,以至于在这里的很多行动对我来说一片空白与无知,我都来不及为此焦虑一切就开始了,但是没有了这种思考反而带来了更自然的行动和更舒服的感受。

万事胜意

八月长安的书迷们互相写祝福总喜欢用这个词,指希望一切都比意料中还要再好一点。

这一个多月被问了无数次第一次出国感觉怎么样,宿舍怎么样,课程和研究怎么样等等等等。我总是回答:一切都比想象中好一点(也许是因为我普遍预期太差)。比如来之前分学校宿舍没分到想去的宿舍楼,郁闷了好一会并做好了第二年重新申请新宿舍的准备,到了才发现这边这个有太多太多优点,比如隔音好,旁边就是健身房网球场高尔夫球场,车位很多等等,现在反而完全不打算再换宿舍。还有生活上饮食交通日常交流课程研究,都比我想象得要容易。还有个别是预期很好而实际上比想象中还要更好。比如在上一个很喜欢的教授的课程的时候突然发现教室旁边是Efron的办公室,简直是双倍快乐,顺便找他要了合照。比如来之前就觉得待遇不错(我们院的资助包裹是官网公开的),但也实在没想到种种原因之下现在能拿到税前六千刀/月。 当然也会有不够适应的地方,比如非学术性的多人交流对我来说还是不舒服,所以院里大部分party我都没去,但大家完全不在意,如果真的聊起来这点也完全理解。而我也清楚我需要什么,所以也从不觉得我应当去这些活动,反而很自在。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在对未来的预判上错得这么全面,现在回头看那些郁闷根本不是为了真实发生的事情,完全因为预期可能产生的痛苦而难受。我一贯喜欢长远规划,如今看不纠结就直接放手去做也是很好的选择。开学的时候院长说这里是给你们提供失败的,换句话说提供低成本试错的平台,想起之前聊天Ross也说他做RegSem的时候也是在这种试错的状态下开始的。或许我还很难做到没有预期直接做,但是把预期降低(其实底线也没那么可怕)直面失败地去做也是一种替代方法。

在实践中而不是在构想里成长。

人生过处唯存悔,知识增时只益疑

预判错误的还有一件事。我在做决定的时候就想过我会很遗憾没有去ND,尤其是我如果在大S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但我真没想到遗憾的情绪会这么持久且强烈,而且是我在大S没有遇到问题甚至一切都比想象得好的情况下。王国维说“人生过处唯存悔,知识增时只益疑”,阿詹在辩论的时候说“我们总是遗憾错过的路上的风景,因为我们不会想到那条路上的荆棘”。我当然也清楚如果是选了另一条道路,遗憾的情绪还是会很强烈且持久,但还是忍不住叹息。后悔这两个字太沉重了,用遗憾和可惜或许更为恰当一点。这周我导邀请了我之前申请过的加州的一个学校的实验室来访问合作,希望人生的道路错过后还能再这样交叉吧。

最后的最后,这个网站的受众和功能似乎有些矛盾,一部分是学术简历的作用,一部分是用来发这种闲扯,会担心过于个人的东西被专业领域内的教授们看到还挺尴尬的,所以有时候写了博客也不确定要不要发。小时候还挺喜欢坦诚分享一切成长和想法的,后来感觉出于礼貌还是需要一些“修饰”(不能吓到人),但是目前也不知道转战到哪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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